CrownheadM

跟我一起空想粮会比较开心
改名啦!我是克朗!小王冠/硬币,假装自己很可爱((

 

【试阅部分】逆流(马克x亚)

改稿累吐我了,下面有请我的肝现场表演瞬间爆炸

最近很忙,基本上回家都精神恍惚状态了,想想早搞完文多用点时间学习,很抱歉一直没能更新!!!!终于打算要请工作室做本子了,请大家耐心等待喔。目前打算收录自红牙以来所有我写的寻宝记同人,这篇是会被收录的最新一篇,过段时间会完整放出,希望大家收到本子的时候能得到惊喜。

已修订


  

  他看他——目光从头顶到脚尖,再从裤脚回到袖口。他知道他可以这样看着他,因为就像他自己作画时那样,任何人的注视都无法影响到他,而那个男孩同样是个专注的画者。亚手上那支普普通通的画笔生出小触手似的藤蔓,一点一点地进入亚的皮肤,与他的血肉融为一体,引领着他走向花丛的深处。他好像在步下阶梯,各色花朵的浓郁香气淹没了他的眼睛,它们的边缘都被一种毛绒绒的微光笼罩着,仿佛他进入的不是更深处的秘密花园,而是童话中的黑荆棘。他总是能提前嗅到危险的气息。

  他工作室里有一扇开得很高的窗。他比马克要高,但站在梯子上去开关窗户仍然充满了危险和困难。每天早晨,要是太阳没有被云遮住的话,它就会漫不经心地投下一束如梦境般模糊的光束,让窗口接住。接着,那些奔跑而静止的光线便穿过窗沿,直直落到画架前的位置。这就是为什么他要把画架放在那里。他迈入那片邪恶的花丛中,突然间,所有的花瓣都在他的眼前被撕裂,不到一秒钟的时间,他也步入虚空。事情发生得太快,他甚至不知道眼前一切是否是真实。他听到和他手掌相连的那只画笔啪嗒作响,而他入迷地跟随着他手上这根魔杖,漂浮失重。他时常怀疑,羊水里的婴儿是否对这种奇异的姿态更具发言权。

  但他知道这还不是终点,因为背后的光束作为另一只凝聚着力量的手掌控制着他,画笔带他下沉,光却让他上浮,他由此得以稳定在原地。四周寂静无声,而他的脑袋里,世界所有的声音都在此刻一齐爆炸。激烈的色彩冲撞着他的身体,他再次被解构,化为几何图形,圆形,正方、六边形——他肌肉牵引着这些被轻易拆开来的骨骼,四处游离,而他的眼珠不知现在到了哪里,只能追随着朦胧的光源,随意向着一块被划分开的区域前进。

渐渐地,它们又回来了,一个现实的噩梦再次聚合、立起,回归原本的形状。他让光束转过去,再脱离那只来自深渊的画笔。他又一次从水里出来,大汗淋漓,面部抽搐,时间已过正午,那束光早就偏移到了墙壁上。时间不多了。但他对自己没有从花丛中出来这一点十分确信。他知道他这种想法总是让马克感到苦恼。

  他可以清楚地看见微尘般的金光正在勾勒出马克额头的曲线。其中一片阳光像金箔一样在马克脸上熠熠生辉,几乎盖过了他脸上细小的汗珠。他裸露的手臂上的绒毛也被映得发亮,随着画笔移动的动作轻轻颤动着。那些笔尖不经意的一颤像迷幻剂一样把亚拽进去,而他一声不响,仿佛这就是天意。他感到意味不明的漩涡在体内翻滚,又一种新颜色从他心底钻出,而他无法描述这到底是什么。

  马克站在光下,冥思苦想时那种不近人情的怨恨神情(亚也想看看自己思考时的表情)丝毫没能扭曲他清秀的五官。亚试图把目光移到别处去,可他一次又一次不能自已地想要去偷窥他的画。不,不,他不可以那样做。要是有人在他作画的时候那样闯进来,他这个胆怯的人也会被激怒的,更不用说现在站在那光下的是马克

  颜料被碾压,抹平,覆盖在原有的图形上。今天画室里的光线并不充足,况且之前马克突然来到工作室的时候,他还没来得及把所有窗帘都拉起来——这导致现在的作画者看上去像个立于阴暗中的圣子。他像一座雕像,一座金箔剥落的古老神像,周围扩散着一种圣洁的光圈。他站在那里看着马克,只因为他知道这样做很安全。但他无法后退、无法前进;他的喉结像他感冒时那样痛苦地动了动,好像真的有一块神像的碎片卡在他喉咙里了。

  “完成了。”他定了定神,看到马克贴心地把画架转过来。角度的突然改变让这幅画处于背光状态,他不得不把它拿到靠近窗边的地方来审视——来审视。

  光点在颜料造成的沟壑间若隐若现,亚不自觉地抬起手臂,想要离画布更近一些。他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想起马克移动的手臂,投在头顶上的浅淡光束。可此刻他脑中的一切都融化了、消散了,混合成画布上所展现出的颜色。灰黑色和暗蓝色的狂放式波浪几乎掩过了一切可能存在于画中的东西,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他看到一点诡异的、像夜晚动物眼睛反光一样的绿色,四周突然闪现出毫无生命感的光泽。纹路和材质:他都不记得了,他完全没有理由记得。雨夜的痛楚如此清晰地浮现在他的皮肤上,那些绿得发黑的树叶,那朵悬在紫色天空上的阴云,那疾风骤雨……长久以来深藏在他骨骼中的疼痛喷涌而出,他震惊得发狂,他明白他的过去吗?记得那个雨夜吗?贫穷的画家在街角瑟瑟发抖,恐惧深不见底。那个男孩,那个该死的画者,为什么知道的这么多?为什么总能用这把礼数周全的匕首撕开所有伤疤?他痛苦地把目光移来移去,好像是在避免那点绿色,那个罪恶的中心。

  他的脑海中还有一个声音在咆哮。当他想赞美某人的时候,脸上神情自然会流露出快活的钦佩,然而一种更强大的力量冲出他的脊椎,死死地握住了他的心脏。他只好呆立在原地,久久地盯着不明确的阴影部分,直到马克也尴尬地轻咳一声,请求亚把画还回来。

  “你想……把它带走吗?”他口干舌燥地说,“如果你想拿回去……”

  “不用。”马克轻快而不失礼貌地说,一副准备要离开的样子。他最后满意地环视了一遍亚的画室,好像已是这里的主人。亚回过神来,想去给马克开门,突然觉得这种谦卑令人羞得脸红。

  谁知马克不是想走。他走过去,在一张看起来最稳固的矮三角椅上坐下。站着作画那么久了,怎么会不想休息一下呢?亚再一次感觉无所适从,只好暗暗发泄在自己的手掌上——指甲陷入皮肤。他往旁边看了看,局促地靠在一张靠背颇高的扶手椅上。这本来该是他的写生素材。

  “很棒的色彩。”亚说,“真的很棒。我很久没有见过这样好的画了。”

  他笑了。“不要这样说,”他亲切的口气让亚短暂遗忘了他来的目的,“我只是瞎画一通,不像你们一样,成天待在画室里勤学苦练。这是不一样的。我做了点什么事情,他们就开始夸赞我。别这样说,亚。你比我画得要好得多。

  “这幅画,”亚生硬地将话锋一转,“是想表达什么?里面有故事吗?”

  他这样问他,就好像问幼稚园孩子他们在想什么——一种没有意义的、自以为是的窥探。可他还是忍不住想向他多迈一步。

  他察觉到马克的眼睛细微地眯了眯。“我没想多少。开始是颜色,结尾是故事……所以人们想添加什么都可以。”

  “可这不一样,”亚惊异于自己语调的柔和,“画者可以有自己的主意,观者也需要有自己的主意。我觉得,你是想表达什么的。”

  马克向他投来镇静的目光。亚条件反射般地向别处看去。出乎意料地,马克大笑出声。

  “你说得对。”他回答道,“画者看世界和我们确实不一样,你看得比其他人都要透。我在画一个死掉的女人。”

  “那绿色……?”亚有些怀疑地看了看远处的画架。

  “你不能让尸体在雨夜中发散忧郁的微光,所以我用了另一种方式去描绘她的死状。对,绿色。你注意到了?”

  “是。它们很美。”

  “她跌下大桥。一次意外事故。买来的鲜花散落一地。”

  他闭上眼睛去重构这个瘆人的悲剧场面。毁灭可以伴随着美吗?他看到尸体,看到紧闭的眼睛上雨水汇聚成水柱淌下。她的脸庞沾满泥土。他站在雨中,注意力却没有放在她身上——包装纸消失不见,路灯把这些被雨水滋润的花瓣照耀得灵异般地飘渺,似乎下一秒,它们就要跟随这个可怜人的灵魂一起飘走了。

  “喔。”他说不出话。他拙嘴笨舌,认为自己在这种场合给出的粗浅评价只会使这幅完美的画作黯然失色。

  马克点点头。“我喜欢故事,”他补充,“各种各样的故事。”

  马克站起身来,这一次,他是真的要走了。亚匆匆走上前去,拉开画室的门,马克的目光扫过他的脸。他对亚的招待表示真心的感谢。他还是个少年,却得仰起头来这样对亚说话,这让亚稍微觉得有点好笑。

  他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

  “亚,”他和善地对拉着门的艺术家眨眨眼睛,“有时间的话,你尽可以请我来画画,我也很高兴能坐在这里,看你做你擅长的事。我很乐于用这种方式消磨时光,特别是跟你在一起的时候。你也很高兴,我看得出来。但是该做的事情还是得做。我也不会忘记我该做什么。我可以向上头拖交货的时间,但你必须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情。下次我来的时候,你可不能再把画笔塞进我手里啦。”

  门啪嗒一声关上。亚拖着脚步,在刚才马克坐过的那张椅子上坐下。

  他都知道的。他当然都知道。他怎么会不知道?

  那是他,那是马克杨曼,而不是藏身于偌大画室中,略有驼背的小伙。他在想什么?他这样一个笨拙的人,怎么可以企图用把戏糊弄过那男孩的眼睛?

  他低叹一声,把脸埋在膝盖里。这个时候,他再一次看到了荆棘和花丛。花丛下陷、腐烂,突然每一朵花都原地弹起,猩红色的色调把整个画面割裂,瞬间所有的图形和线条都被冻结、震碎。他直起身子,揉了揉被压得发酸的眼球,这才让那令人不安的幻象消失。我该为自己感到震惊,亚想。不是马克。不是马克的画。是他自己。

  他当然知道死亡的威胁近在咫尺——迟钝如他,也明白这不是什么该开玩笑的事情。如今那个词(M?是这个吗?)给他带来的回味已经消退了许多,生活危险而摇摇欲坠,但其表现方式却十分隐晦。这甚至比不上一把被钝化的小刀,要是这种武器真抵在他脖子上,他一定会日夜不停地画了又画。

  它是一个逐渐扩散的阴霾,一团隐藏于街角的黑色。当你夹着画具,走过又潮又暗的小巷时,只要仔细观察,就能发现从墙根处爬出的黑影。你拔腿就跑,但你跑回画室,甩上大门,肩膀抵墙,才发现它无处不在。你会因此窒息,晕倒,但第二天醒来时,你还是能在天花板上找到正在凝视你的乌云。

  至于动机,他已忘得一干二净。如果那是扳机【1】,他倒可以找个更好的解释——冰冷的枪,黑色的衣服,他们胁迫他这样做。但这是另一个故事,他宁愿相信另一个故事中发生的悲剧才是真的。事实上是草地、阳光,和远处的奶牛,在如此温馨的画面中,那个人慢慢走近。欣喜的眼泪,地平线后的人影,一切都好像一出田园诗剧。然而他身为其中一角,早早扣动了扳机。这会是代价。始终有个人声在他梦中呢喃,这会是代价。

  其中风雨不亚于荆棘之路。而他现在坐在这里,四周一股熟悉的颜料和铅芯的味道,他最近脸越来越痛。他向那扇开着的窗望去,光早已离开他的画室。由于附近建筑分布过于密集,他要是探出身去张望也只会看到对面一幢版型单调的大楼,两幢楼夹着的大街坑坑洼洼,下雨时泥水淤积。他站起来,又跌坐在椅子上,感觉腹部一阵闷痛。他画得太多了,关于其它事情又想得太少。灵感从哪里来呢?生活中暗藏的阴霾太多了。他只会扎身于一片令人心旷神怡的花田,在那里寻求抚慰。坠入。混杂炸开的声音。只有此刻他才能躲进这个幽静的空间,暂时躲避那些步步紧逼的幽灵。

  这个时候,马克来了。他应该想到的,他们会把他送过来。他和那画家认识,他们会这样轻易地得出结论,那么就好说话。让他说几句好话,让这个画家快点把作品提交掉——那必须和原作一模一样,当然——所以需要一点时间。这个借口他已经用过了。他眼里会冷光一闪。于是亚会岔开话题,提及他的灵感。

  灵感。然后,他会支支吾吾地解释。灵感这个词好像一群水母。你不知道如何去捕捉他们的实体,更不知道如何让他们出现。他们萦绕于你的心头,却一辈子都无法突破心灵的海面。它们透明且有毒。

  可是马克站在那里,仍比他要矮一个头,脸上稚气未脱,处世之道却已从老狐狸身上学了不少。他甚至没有穿西装,好像只是一个普通少年闯进画室(这事情好奇的年轻人们经常做,所以亚早就养成了把复制品单独藏一个房间的习惯)。但是亚知道他不一样,就在他进入房间的那一刻,就在他把手搭在门把手上的那一刻,亚就知道他是不一样的。他是一个潜入的鬼魂,一个不能被归类的物品,转身离开时空留一声叹息。他经过的每一个地方都是溃烂得可怕的空缺。

  不过,马克脱俗了么?亚愤愤地想到,他真是被搞得团团转。毫无疑问,以马克的天才,他一开始就识破了窘迫的画家——亚花了太多时间去画自己的画。当他意识到走投无路的时候,是他主动邀请马克来绘画,他看到他脸上那惊喜的表情,一时忘了他来的目的。马克或许是享受画画的,但放在现在,这不过是依着他的性子玩玩而已。那他为什么又要画呢?为什么要画那种画呢?

  他很高兴的是,抓紧他心脏的那种压力逐渐变成了明确的厌恶。他很自豪地想下去。这个阴影的实体,这个善于诡辩的伪君子。他拥有了他一切想要的东西,又为什么来到这里?他有的够多了。但要是他还想夺走——

  亚发现自己的手再次攥紧了,这次他欲哭无泪,手掌冰凉。

  他可以夺走一切事物,若是阴影想要这么做的话,就一定会动手的。他伺机而动——那天会来临的。

  你应该去睡会觉。他混混沌沌地想着,慢慢地走进卧室,扑倒在床上。此刻,所有的线索再一次在他脑中回旋,五官、光线以及移动的画笔。他把嘴和鼻都埋在被子里。难以呼吸。梦境中的花朵得以再次出现。

  那他应该去弹钢琴。他报复性地扯了扯嘴角——马克肯定更擅长这个。从小到大,他会做的事情总是超出他的年龄,为什么不这样做呢,马克,你知道你会夺走所有东西的,或早或晚。

  他不愿坐起身来,只是向上瞄了一眼,想看看那团如蜘蛛网一样的东西是否还在天花板上,没有。他刚来过了,他刚进过画室,画了一幅画了,阴影今天当然不会再来。

  然而,那幅画突然闯入他的视野。他闭上眼睛的下一刻就已处于雨夜,眼前是女人的尸体和花朵。他无动于衷。于是图形打破原有的束缚,她睁开眼睛,呻吟着将戴着手套的手伸向那些正在飘走的花。回光返照之际,她突然转过头来,直愣愣地瞪着他。而他的喉咙被堵住,热泪盈眶。雨水把他的衣服打得又湿又重,可他站在桥洞下,望着死去的花束和女人,丝毫没能察觉眼睫毛上已沾满泪水和雨水。

  他发现眼睫毛上确实沾满雨水和泪水。他回想起灰黑和深蓝,以及暗中策划谋杀的绿色。于是他睁开眼睛,热泪夺眶而出。那种控制心脏的力量又回来了,他该预料到的。泪眼朦胧中,他望向天花板,时间已近下午,整个房间都被赋予一种哀愁的蓝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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